在当今的游戏文化圈中,一股名为“新怪谈”的风潮正悄然兴起,吸引了众多玩家的目光。从备受瞩目的《无限大》到稳定运营的《重返未来:1999》和《七日世界》,这些游戏作品中都不难发现新怪谈元素的身影。
作为新怪谈小说的忠实拥趸,笔者在游戏的设计与叙事中总能捕捉到诸多小说的灵感火花。其中,柴纳·米耶维的作品无疑是一个值得借鉴的宝库。新怪谈作品要想在众多同类中脱颖而出,单靠新奇的点子已远远不够,如何精彩地“演出”才是关键。而柴纳·米耶维的小说,恰恰在这方面展现出了非凡的才能。
重庆出版社近期推出的柴纳·米耶维短篇小说集《寻找杰克》中,有一篇名为《细纹》的小说给笔者留下了深刻印象。这部作品以当下流行的认知污染为主题,讲述了一个人与隐藏在纹路中的怪物斗智斗勇的故事。虽然点子并不新鲜,但作者讲述故事的方式却独具匠心:没有明确的开头和结尾,仿佛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想象片段。小说的文字充满了画面感,善于捕捉并展开描述那些最美或最酷的场景,同时,也透露出一种英国人特有的湿冷气息。
《细纹》可以说是柴纳·米耶维前期写作风格的缩影:敏锐的感知力、丰富的想象力,但对构建复杂情节的兴趣不大。他笔下的画面往往不是故事的高潮,而是一种转瞬即逝的感受。他捕捉这些印象,并以如流水般澎湃的文字将其一一呈现。
这种风格在《鼠王》这部作品中体现得更为淋漓尽致。《鼠王》虽然是一部怪谈小说,但作者的描写视角却异常优美。小说的后半部分情节紧凑、反派形象鲜明、角色行动迅速,但从美学角度来看,前半部分对伦敦的描绘、对“鼠”与“城市”两个意象的对比、对城市氛围的塑造以及那些美丽的桥段,都使得这部小说独树一帜。
这也反映了柴纳·米耶维写作风格的两面性。如果只有后半部分紧凑的情节,那么《鼠王》可能只是一部二流的现代黑童话;而如果只有前半部分优美的描写,那么《鼠王》就可能变成一部节奏缓慢、情节模糊的审美展示作品,类似于伊恩·麦克尤恩的《水泥花园》。
作为柴纳·米耶维的首部长篇小说,《鼠王》中充满了强烈的自我表达欲望。这种欲望驱使他写下了许多故事之外的片段,这些片段充满了想象力,甚至达到了浪漫的地步。这种“浪漫感”,笔者认为正是游戏中演出所需要捕捉的那种感觉。
在笔者看来,小说可以分为“可以听的”和“只能看的”两类。《鼠王》显然属于后者。它的大量意象只能通过阅读来感受,那些文字能够唤起读者的多重想象,这些想象最终汇聚成一幅完整的画面或一种混合的情绪。这种行文方式近似于意识流,但又更加完整、不破碎。
评论家将柴纳·米耶维的小说归类为新怪谈,笔者认为这与他那种充沛到溢出的想象力密切相关。有时,这些想象会像油彩一样过于浓烈且相互混淆,给人一种深邃而晦涩的感受。对于新怪谈游戏的“演出”来说,也不应仅限于充满想象力的画面和惊悚感,还应像《鼠王》那样融入美感和浪漫感。这样一来,它们就能从更多层面吸引玩家的兴趣。